山阳县黄龙乡天蓬山寨

《华商报》记者　李杰　文/图

天蓬山寨

一、山寨因土匪而建

山寨，《现代汉语词典》上解释为，在山林中设有防守栅栏的地方。而生活在山寨附近的村民，则解释为是防御土匪的地方。

在山阳县政府1990年修编的《山阳县志》里，记者找到了更为详尽的答案。县志第九章“军事”之第四节“山寨”记载：县境之内，山寨星罗棋布，凡有居民聚集之处，附近险陡山巅都有山寨建筑。考山寨之大量兴建，始于明末崇祯时，盛于清代嘉庆年间。嘉庆九年（1804年），陕西巡抚陆有仁奏言：“商州、山阳、镇安、商南、洛南五处，责成潼商道，务必每邑在各有险可守之处，号召地方自行修筑寨子，堵御要隘，以杜窥伺而避战乱。”仅山阳，当时全县修筑石寨就达二百多处，今尚存一百多座。这些巨石砌成的山寨，普遍建于地势险陡之处，易守难攻，在当时具有防卫价值，有些大而固的寨子至今仍不亚于一座堡垒。




80岁的韦克隆老人讲述自己见到的土匪王三春，头上裹着这么大的头布，气势汹汹就来了



解放后，天蓬山寨及附近的村民都搬迁到了山脚下的姬家河村


经过狭窄的栈道才可到天蓬山寨


山寨两边的瞭望口，引起了孩子的好奇



山寨西门保存完好



寨子都修建在险要的地方，易守难攻

如今，在山阳县黄龙乡韦家垭村还有一个没有修完的山寨，相比其他的山寨，地势较低，没有那么险峻。至于为什么半途而废，当地人的传说不一。有人说那是村里当时有钱人家韦明春，害怕土匪抢了自家值钱的东西，专门雇人修的，还没等修好,全国就解放了；也有人说，土匪王三春被镇压之后，就没有土匪来偷袭，所以就没有必要再修了。村里80岁高龄的韦克隆老人回忆说，修这个山寨时，他大约10岁，韦明春当时是“乡民代表”，管姬家河和韦家垭两个村，姬家河村的人躲土匪主要去天蓬山寨，而韦家垭村的人则去附近的山洞，洞里躲不下了，才发动村里人修的，有钱人家出10个现大洋，没钱的出劳力。当大家正在积极修筑时，村里被抓出去当壮丁的人回来了，这些人是见过世面的，他们在村里散布“修寨子顶屁用，土匪都有大炮，两下子就把寨子打‘日塌’了”。于是，修寨子的人没了信心，后来把收来的现大洋在两村交界处翻修了“白龙观”，以祈平安。

以上说的尚存山寨，只是山阳一个县的记载，至于在整个秦巴山区还有多少，恐怕难以统计出来。

二、山寨沧桑今安在

现在，不管你是从镇安进入山阳，还是从山阳进入镇安，在这两县交界处的米粮镇和黄龙乡，都能看到那修建在险陡山巅之上的山寨。巨石垒砌的寨墙，青黑青黑的，十分引人注目。这沿途，逢天气好的时候，你能见到六七个寨子。当地人分别给这些寨子取了名，如双合寨（亦称连环寨）、后寨、尹家寨、泥巴窝子寨、大寨、天蓬寨（亦称天门寨）等。不过保存最为完好的当属山阳县黄龙乡姬家河村的天蓬寨，修建在海拔1000多米高的山梁上，毗邻湖北省郧西县，梁下有一条河，名曰茅峡，颇有小三峡的味道，沿岸曲曲折折，时而栈道，时而险峰。约20公里长的峡谷，有72个岩洞。据当地72岁的刘顺怀老人介绍，这些岩洞在他们的眼里和寨子一样重要，因为在躲土匪的年代，这些洞救了不少人的命，人们都尊称为“刘家洞”、“兰家洞”、“周家洞”、“侯家洞”。

当年躲土匪，村子里的人都是从河边向75度坡度的山巅寨子跑，现在这条路已经被杂草和灌木覆盖了。

5月1日晚，答应给我们当向导的是韦家垭村50多岁的韦国有，他说30多年前去过一次，记得寨子里边的房子还是好的。可是睡了一个晚上之后，他又怕自己不熟悉路线，第二天一大早又特地叫上姬家河村65岁的刘顺好老先生。刘顺好说，村子虽然离寨子有五六里路，可是在10年前他还经常到寨子附近打柴，一天要走两个来回呢！在上世纪60年代初，那寨子里还住有刘万德和刘万润兄弟两家人，因为他们的孩子和他一般大小，他经常来此玩后住在这里。三年困难时期，刘万德的大儿子当兵去了河北，从此再没有回来过，另一个儿子和叔叔刘万润一起搬到了山下的姬家河村。听说有人要去天蓬山寨，附近村子一个18岁和两个11岁左右的孩子也要跟去，因为在他们看来，虽然山寨近在眼前，却是一个神秘之地。

到了山寨，还没来得及歇脚。65岁的刘顺好和50多岁的韦国有，就像小孩子一样，钻进已经长满一人多高杂草的寨子里，这儿摸摸，那儿瞧瞧。“哎，房子里都长出大树来了。”“哎，这边的墙塌出了一个窟窿了。”叹息一声接一声。

寨子整体呈长方形，两头是圆形的，寨内长约300米，宽约4至5米，高约3米；墙基宽1.8米，由石头砌成，高约2.5米；地基之上是土墙，像石灰岩山体，非常坚硬，高约1.5米，宽约0.5米。寨子里，现在还能见到6间残墙，轮廓明显，墙体中的木头已经腐朽松脱。寨子按方位设西北两城门，其中寨子的西门保存非常完好，北门已经坍塌，变成了一个大豁口。寨子东西两面墙上的瞭望窗口也保存完好。整个山寨呈现天然、古朴、幽静、美丽的自然环境。据刘顺好介绍，此山寨始建于嘉庆年间，为附近山民避乱使用。从山寨中观察，只有寨南连着山体，其余三面，地势十分险要，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三、土匪王三春

韦家垭村80岁高龄的韦克隆，是现存见过土匪的人物之一。说起土匪，老人用手比划着说：“王三春那帮土匪头上都裹着红红绿绿的布巾，见人就砍，抢不着东西，就放火烧房子，当时韦家垭村的房子都被烧光了，一个妇女被抓去遭到几十个人强奸，畜生都不如。”大约是1938年的七八月，天还下着大雨，他12岁左右，住在天蓬寨附近半山腰上的一个瞎子伯伯的家里，王三春带领一帮子人马气势汹汹地跑来了，这是土匪第二次来偷袭。村民边高呼“土匪来了！土匪来了！”边携老带幼，扛着自家值钱的东西向寨子里跑去。他由于年幼，父母又不在身边，伯伯又是一个瞎子，就藏在一个石缝里，不敢吱声，才幸免于难，却见到了那个王三春，“他是个大汉子，前后都有人伺候，并拿有长枪和砍刀。”

其实，等王三春一帮土匪赶到天蓬寨时，山寨里早已有人把守。那时寨子里也备了“大将军”和“二将军”，土话叫“将军”，实际上就是炮。当寨子里的炮手看到土匪在寨墙下干着急时，一紧张，结果忘了在炮里装弹丸，只是装了些火药。一炮打出去，将土匪们全都掀翻在地，等土匪们醒过来，个个感激不尽，连连说：“这里的山民是好人，撤了、撤了。”说起这件事，韦克隆老人已是笑得前仰后合。

说起土匪王三春，韦克隆老人还有自己的说法，他说王三春带的人其实是四川三个王姓村子的二流子组织的团伙。平时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在四川呆不下去了，才跑到了陕西来。由于带头的成了首领，人们就叫他王三村（春）。老人要这样理解，也有他自己的道理，但是资料上记载，确实有王三春这个人。王三春是四川平昌县人，农民出身，读过书，好斗性狠，与家乡族长王宗林打架，放火烧了王宗林的房，对众人说，这是放火，老子十年后回来还要杀人呢！王三春当了土匪，带着十几个人来到了渔渡，先杀了区长王应钦，第二天又抢了集市，从此就在陕南落了脚。王三春自命“陕南剿匪总司令”，曾计擒大土匪罗玉成，活动范围扩展到陕西20多个县，武装力量有4个团，5000余人。他的权力大到自己委任“县长”，设立“税收局”。在他的老巢镇巴县，他有一套完整的设施，成立了八大处：军需处、服管处、医务处、军械处……有造币厂，边棚营，儿童连，敢死队，请来了南京武术学校的教练，教他和他的老婆们武术，俨然一个独立王国的建制。1939年，王三春等被剿灭。

四、山寨资源待开发

解放后大山里的土匪绝迹了，天蓬山寨从上世纪60年代中期已经没有人住了。寨子下面的两个村子姬家河和韦家垭村通了电，山民用上了电灯，饮上了山泉自来水，看上了电视。山民笑脸迎客，山寨发生了巨变，两村共有750户3000多人。村子里治安良好，在城里人追求防盗门、电子锁、保险箱，为财产提心吊胆过日子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却舒舒展展地活着，就那么点人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连下地都没有锁门的习惯。5月1日、2日，记者在韦家垭村里住着，第一天晚上还关门，一同去的西安文理学院的许力老师问我：“你昨天晚上关门了没？”我说：“关了。”他笑说：“在这里还关什么门，民风这么淳朴，治安这么好，你关门就显得小家子气了。”第二天，我也就敞着门睡了，结果习习凉风吹进来，很爽。

山寨的故事已经成了过去，但它的遗迹还存在。尤其在山阳、镇安一带还有大量的寨址，这对开发旅游项目来说，是一笔难得的资源。

《华商报》记者　李杰　文/图

　　出行贴士

线路1：从西安坐火车到镇安，从镇安坐汽车到界河，步行1个多小时到黄龙乡韦家垭村。

线路2：从西安坐汽车到山阳，从山阳坐车直接到黄龙乡韦家垭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