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牙于我,原本是件遥远的事,从小到大毛病虽也生了不少,但光顾牙科医院也是希罕的。而很多年前深受智齿折磨的老爸一次惨痛拔牙经历让我对这个地方也充满了根深蒂固的畏惧。想当年咱家老爸曾被落地碎裂的一块玻璃崩割到手背上的大血管,血奔流而出的气势吓坏了所有人,可他照样镇定的拿条毛巾裹住手掌,在救护车到来后自己捧着已经浸透鲜血的毛巾裹着的手走上去。就是这样颇具忍耐力的人也被拔牙打倒了。老爸拔牙回来就倒在床上起不来,伴随着高烧不退,若干天内都只能张着一两毫米的唇缝勉强进食一些小米粥。事后只说了一句话:“锤子敲上去震得我头晕。”从此只要老妈说什么什么对牙齿不好,我立刻就会乖乖的跑去刷牙N遍。力求与牙医避免见面。但如果以为可以就此万事大吉,无疑是高兴的太早了。事实教育我们,有些事情不发生并不代表它永远都不会发生,哪怕你并没有蛀牙。
在中学时代浅薄的一点生理课上知道正常人的牙齿一般为三十二颗,那时全班个个抱着镜子数了数自己到底有多少颗牙齿,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俺很不幸发现自己只有28颗。就在我盘算着自己到底是否正常的时候,一颗智齿横空出世。
不过这颗晚生的牙齿并未给我带来什么麻烦,它只是安静的露出一点在牙床的最后边,既不痛,也不痒,那姑且由他去吧。一晃若干年,此间一直到最近两年,居然陆续又冒出三颗智齿,以致于我一度曾经以为如果牙床上地方足够的话它们会不会继续长出更多的来。事实好好的教了我一个道理:人生而平等。不要动不动轻易的以为自己不如人,你瞧,人真的是三十二颗牙齿,不管它是恒齿还是智齿。唯一不幸的是,不是每颗智齿都是安安稳稳的。四颗中的三颗都没有给我带来什么麻烦,唯独最后这一个,它出现的最晚却最是麻烦。 它的生长方向略向脸颊,所以时不时会制造出让人很不愉快的肿痛,同时随着它长得越来越完整,它和后颌骨也开始有了亲密接触,这种接触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我无法张大嘴巴吃东西。列位,试想一下在KFC一同的就餐的人可以有滋有味的咬下一口香辣鸡腿堡大块朵颐的时候,你只能咬一小口上半片面包,再咬一小口鸡肉,再咬一小口下半片面包,这是多么让人沮丧的事情啊。而更让人泄气的是,由于这种亲密,似乎某根暗藏的神经也开始受到影响,我经常觉得半边脑袋和耳朵都隐隐做痛。
抱着一丝侥幸,再加上好了伤疤忘了疼,这颗智齿顽固的折磨了我近两年。残酷的事实再次教育我们,如果有些事情不可避免那就只有面对了。当它再一次让我半边脸颊无情肿起的时候,我终于下定决心:拔了它。某个打球日后的例行FB上,大家就拔牙到底痛不痛的问题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个别同学还就具体细节给出了惟妙惟肖的声学模仿,有些贡献出了有经验的牙医的工作地点,在此一并表示感谢。在吊了三天的消炎药水后,肿起的面颊基本被强制压下,于是我在2008年8月19日的早晨带着一些自以为的悲壮走进口腔医院。满走廊各个年龄段的人终于让我明白,怪不得在美国牙医是收入最高的行业之一。专家号的医生还真不是盖的,简单检查后一针扎在牙床上,略有点疼,不过完全在正常承受范围。很快医生的工具在口腔中就可以肆无忌惮了,因为没有痛感。但是牙齿与牙床脱离时候肌肉撕裂的轻微声音却的确让人头皮发麻,好在这位医生老兄动作很麻利,三下两下,搞定。以致我不得不略显差异的问医生:“好了?”这么多年对钳子锤子所有的畏惧完全杞人忧天。“好了。”“我还以为这个位置很难拔。”“我们这没有难拔的牙齿。”哦,MYGOD,这就是我畏惧了20年的拔牙吗? 阿甘怎么说来着,“生活就像巧克力,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块是什么滋味。”甚至拔牙也不例外。我现在终于可以振臂高呼一声:“拔牙,就那么点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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