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盈的话题也让我想起自己曾经的那个智齿,它带给我和留给我的种种印象,像人一样深刻。
它往往在我劳累时乘虚发作,将左半边脸肿涨起来,搞起来的速度跟变形金刚一样。
最早我在工厂上班的时候,每当此时,就会跑到厂医院宋大夫那里。首先给自己开个药方,
接着让宋大夫盖上戳,然后是找护士配好药再给扎上,最后选个病床自己倒下。
往往一边打吊针一边忍痛看武侠或言情小说。如果漂亮护士出现,还可以设法聊上一阵。
我们的主任是个挺严厉的马列老太太,按惯例会看望生病住院的工友,其中也包括我这个小青年。
她总是很正经的说些安心在沙家浜养伤、早日重返战场和爱惜身体之类的话。
这个态度跟平时不一样,特和蔼可亲,病房也因此多出一丝春天温暖。
记得她第一回探望我这个离家千里的单身病号时,冷不防竟被她谈的热泪盈眶。不但心生羞愧,
还特想从此后,痛改前非。
因为怕疼,这颗牙在厂里一直没拔。凭借它我得以体味人世温情,憧憬起天使般的降临。
宋大夫那时常黑笑我是自伤的逃兵,妄图把他们医院当自助餐。时光流过一别十多年,
前一阵听说哥们现在成了宋院长,而他们医院的那几个漂亮小护士也一把屎一把尿全成了“娃他妈”。
为了避免智齿成为病灶,02年的时候,我接受了一个牙医哥们的建议,决定在他的诊所把它拔了。
跟原来的“娃他妈”比,此处的小护士显然差的远,她竟能准确地把麻药打在我智齿隔壁的邻居那里。
结果是打击性的,在牙医大哥大的连撬带拽中,首先拿下的不是那颗牙,而是我的眼泪。
她们扑簌簌的先往外冲再朝下掉,一个个活像圈养多年的烈马。
守在旁边的90后惊异的问:爸你哭啥。我操,艰难之中爸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是挣扎着向你含泪挥手。
当坚强的智齿终于极不情愿的被拿下时,牙医哥哥发现我已接近休克,这才觉着是麻药没打准地方,
他不但替伤员谴责了护士,还给伤员注射了一支镇静剂。
可怜停了好一阵后,伤员才能捂着腮帮含着泪,用力向这个诊所呼出憋了半天的那句:你大爷!
无奈发音含糊不清,没够着。这种情形下,伤员只能在同志们关切的眼光里,无奈的合上自己的泪眼。
从此,我们家90后只要是听说带他去看牙医,立马心惊肉跳,他按时刷牙的好习惯就在那时养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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